GARNET CROW 在出道十周年的时间点上开拓出了新的境地。他们大胆挑战了首支电影主题曲(剧场版《名侦探柯南 天空的遇难船》),历经一段日后想必会被反复提起的紧张制作期,完成了《Over Drive》这部佳作。这次的作品铺展开一片前所未有的开阔天空,充满了足以让此前把目光投向别处的听众也回过头来的力量,想必也会为 GARNET CROW 今后的活动带来更大的舞台。乐队代表中村由利(主唱、词曲)与冈本仁志(吉他),聊了聊这首新曲。
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。四个人凑齐,才是完整的。
——GARNET CROW 也迎来了出道十周年。对于这走过的十年,你们自己心里有着怎样的感受和感慨呢?
中村由利:一转眼就过去了,要不是旁人提起,我们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“已经十周年了”。是在精选集《THE BEST History of GARNET CROW at the crest...》的企划提上来的时候,我才终于真切地感到——啊,原来已经走到这样一个节点的年份了。
冈本仁志:我原本以为十年会更长一些,其实很短。感觉这十年,还远远没有做够。
——听说 GARNET CROW 是由四个碰巧在同一间录音室进出的人组成的。刚组队、刚出道那会儿,你们想成为一支怎样的乐队呢?
中村由利:那时候根本没有余裕去想这些,只是一头扎进了音源制作里。眼前有什么课题、有什么该做的,就去做。所以一直是低头看着脚下,谈不上去看前方。出道第二年之后开始办演出,生活的节奏才随之改变;在那之前,一直是以制作为中心。所以那时候连唱歌该怎么分配力气都还不太清楚,一下子耗掉大量的精力,用得并不高效。
——GARNET CROW 的作曲、作词、编曲这些角色,一直是固定由各自负责的。这十年里,有没有想过改变这个形式呢?
中村由利:没有过。我甚至觉得,这或许正是我们能持续十年的原因。角色分得清清楚楚,关系反而不会变得含糊暧昧。毕竟各自都是这一行的专家,那一块就完全交给对方,彼此之间有着扎实的信任。所以 GARNET CROW 发行的音乐才能保持质量,而听众似乎也正是认可了这一点。
——你们四个人都相当有个性,在分工合作的过程中,会不会出现“这和我想象中的世界观不一样”这样的冲突呢?
中村由利:这倒是没有。我做的 demo,气氛常常被改得焕然一新,但正因为有这样的变化,我才觉得有意思。那些我一个人做不出来的世界,另外三个人会帮我引出来。一个人总归是有极限的,可四个人一起搭建起来,曲子就会不断变化,变得越来越好。那些我自己没能看到的侧面,其他成员都替我看着,于是就能把最精彩的地方好好地挖出来。正因为曲子会这样不断变化,才有刺激、才有意思。“这次会配上怎样的词呢”“又会变成怎样的声音呢”——每一次都让我无比期待。
冈本仁志:那种信任一直延续着,彼此不会过度干涉。还有,虽然是完全分工,但只要某个环节被否掉了,就会再绕回去重来。这样的一套机制,或许也挺好的。
中村由利:自己不足的地方,会由其他成员来补上。大家都是各有脾气的人(笑),各有擅长和不擅长,但我不擅长的那部分,正好有擅长的人在,所以才成立。所以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。四个人凑齐,才是完整的。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。
——在我个人看来,你们是一支节奏和方向都从不崩塌的乐队。这十年里,有没有过什么危机,说得极端一点,有没有过感觉快要解散的瞬间呢?
中村由利:并没有那么严重的危机。当然,在演出彩排之类的场合,也会互相提出“这样会更好”的意见,但我们把那也看作制作过程的一环,所以基本不会陷入“糟糕了”那样的状况。
——另外,五周年出精选集的时候,中村你曾说过:“地基总算打好了,接下来大概是耕耘的阶段吧。基础终于有了,往后就拼命地翻土、翻土,朝着能够播种的阶段迈进。”这几年,你有没有把这件事踏实做到的自信呢?
中村由利:我觉得,是过得很充实的。
冈本仁志:拿最初的五年和之后的五年相比,这五年确实过得更快。
中村由利:因为这五年塞满了太多东西。开始积极地办演出,开始能上媒体,也有了许多和歌迷接触的机会。这些都成了很好的调剂,相应地,时间也过得飞快。尤其去年和今年,快得不得了。
但这次是这几年里最辛苦的一回(笑)。
——在这充实的五年之后,到了现在,你们觉得自己之所以持续不断地向这个世界发出音乐,理由究竟在哪里呢?
中村由利:我想做出“GARNET 之声”。这是我们最终的目标——想把“GARNET CROW”确立为一种音乐类别。就像提到披头士,就会想到利物浦之声那样。而且,即便不是 GARNET CROW 的曲子,也希望能达到“这就是 GARNET 之声”这样一种境地。这是一个始终没有改变过的梦想。
——“一直做出能够成为听众心中经典的曲子”,我想这是 GARNET CROW 的一条原则。当初为什么会想以此为目标呢?
中村由利:因为比起追赶潮流,我更希望大家能长久地听下去。搁在过去,就想做那种放在 CD 换碟机最上面的曲子——虽然也会听别的碟,但最终还是会觉得“果然还是这张”,一直摆在里面不会取下来。换成 iPod 来说,就是希望能成为播放次数始终排在前列的曲子,我总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在创作。因为我不想被人用过就丢。我希望被珍惜,也希望能一直陪伴在那个人的回忆身旁。
——那么,也差不多该聊聊这首赶在出道十周年发行的单曲《Over Drive》了。做完之后,你们自己对成品有着怎样的印象和感想呢?
冈本仁志:这次是第一次做电影主题曲(剧场版《名侦探柯南 天空的遇难船》),学到了很多。给电影配曲,真的很不容易。毕竟电影那边有一整个专业团队,有他们自己的意图,本来就应该是双方一起来做才对。理想的状态,大概是在电影团队里,各个环节的人会一边插话一边做——“那里跟画面对不上啊,音乐组你们在搞什么?”我觉得那样才对。电影主题曲,就得有这么密切的往来才行。
中村由利:所以这次特别辛苦。为《名侦探柯南》做电影主题曲,对方给了我们非常多具体的关键词——“蓝天”“清爽的风”“要有漂浮感”“不能黏糊”“快节奏的曲子”,要在这些要求的基础上写曲子,所以花了相当长的时间。前后往来了五次,到第五首才终于通过。每写一首都请对方听,然后收到“这里希望再这样一点”的要求,于是又重写、再提交,如此反复了五回。中途几乎要撑不住了,好在最后过了,真是太好了。就是这么硬碰硬。对方并不是“只要是明快的曲子就行”,而是满怀热忱、认真地希望我们用心做出与电影故事相扣的东西——这份心意我完全感受到了,所以我也是挺直了脊背在写这首曲子。
——为一次合作拼到这种程度,以前有过吗?
中村由利:以前也有过各种合作的邀约,为此专门写过好几首曲子,但这次的要求最为具体、最为细致,让我有点吃惊。总之对方一直强调“要清爽”,可 GARNET CROW 给人的印象,一直是偏厚重、略带忧郁的曲子,我们也擅长这一类。这次却被要求做完全相反的东西——必须写出那种放晴的、开阔天空的世界观。也正因如此,才把我心里以前不曾有过的东西给引了出来。虽然经历了创作的阵痛,但参与了这一次,感觉 GARNET CROW 也多出了一种新的曲目、增加了一个新的类别。这种明快、清爽的曲子 GARNET CROW 同样做得出来——能把这一点作为十周年的首支单曲呈现出来,我觉得非常好。
——而且正如你刚才所说,这是在没有破坏“GARNET 之声”的前提下完成的,这一点很重要吧。
中村由利:真的太好了。不过这次是这几年里最辛苦的一回(笑)。而且还和演出撞在了一起,很难沉下心来从容地创作,久违地熬了通宵。不过成员们也一直给我打气,总算是挺了过来。中间还有一段等待结果、不知道这首能不能通过的日子,我怕得要命,简直就是等待放榜的考生的心情(笑)。整个人坐立难安!脑子里想东想西——“如果不行,是不是当天就会有回信”“拖了这么久,是因为各个部门都在讨论吧”,各种胡思乱想。还有“要是等了这么久还没通过,我可就振作不起来了!”。所以收到 OK 的那一刻,我攥拳庆祝了。不过已经没有力气大声欢呼,就安安静静地、在心里热血沸腾(笑)。所以这首对我自己来说,也成了一首难以忘怀的曲子。往后回想起来,会是那种大家能一起感慨“那时候,真是不容易啊!”的曲子,就像夏天的甲子园一样。
——最终,这首《Over Drive》成了一首铺展开前所未有开阔天空的曲子。我觉得,这样的格局也正是现在这四个人才能表现出来的,你们怎么看呢?
中村由利:毕竟一起走过了十年,这期间培养起来的信任,应该都反映在里面了吧。加上对方也提出了“想要宏大的感觉”这样的要求,两相叠加,才画出了这么开阔的画面。一方面是我们有意识地把声音做得开阔,另一方面是现在这四个人本身所能打出来的开阔——这两者一起,给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。所以唱起来也特别舒服。会让人打起精神,想要走到户外去。比起在房间里听,这首更适合在真正的蓝天下,沐浴着阳光和风去听。这在 GARNET CROW 的曲子里,算是很少见的。
——我觉得,这种开阔感,也会很自然地连结到听众群的扩大上。《Over Drive》又有电影主题曲这样的外部因素,我有一种预感,它会成为一首比以往被更多人喜爱的曲子。
中村由利:要是能那样就好了。这一点《名侦探柯南》的工作人员也考虑到了,他们提出:“这会是一部连小朋友也会来看的电影,所以请唱得让人容易听清歌词。”所以连英语的发音也是,比如“Silent Kiss”,平时“t”的音一般不太发出来,这次就把“サイレント”好好地唱了出来,有点像片假名英语的感觉。
不太被外界左右,我觉得才是最正确的。
——这首歌在现场肯定也会非常出彩。我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画面:大家各自涌起种种思绪,然后渐渐融为一体。
中村由利:现在演出上已经唱过了,确实感觉很好。
冈本仁志:不过,在发行之前先演唱新曲的话,大家在那场演出里听到的印象就会成为全部,所以必须给人留下好印象才行。因此这一块,我们是很严格地去打磨的。
中村由利:毕竟还是希望大家带着“这曲子真好啊”的心情回去,然后一直满怀期待地等到发行。要是在那里失手了……
冈本仁志:被人觉得“那首新曲,好像有点一般”就糟了(笑)。
——另外,在电影院里实际听到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受,这也很让人好奇呢。
中村由利:所以,我自己也想去电影院看看。想确认一下,用 5.1 声道环绕听会是什么样子。而且影院里播放的版本没有前奏,是从无伴奏清唱开始的。正片结束之后,只有自己的声音流淌出来,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触——我特别想在影院里亲身体验一下。坐的位置不同,印象大概也会随之改变,所以我想多去几趟。还有,要是正片结束后有人打算起身离场,我就要拦住他:“等一下,其实还没结束呢……”我打算把出口封锁起来(笑)。
——顺便问,《Over Drive》的音乐录影带是怎样的内容呢?
中村由利:非常清爽。四个人透着一股新鲜的感觉,莫名地显得很青涩。仿佛把出道当时的青涩又找了回来,画面里就是这样几个清爽的人(笑)。
——另外也想聊聊《la-la-la それから1・2・3》这首。对于这首歌的完成度,你有着怎样的印象和感想呢?
中村由利:这首的灵感来自 Hall & Oates 的《Private Eyes》。广告里放着那首曲子,我就想“我也想做这样的曲子”。就想做一首鼓点敲得酣畅、groove 很舒服的曲子。做出来的结果,大概是一首能让人打起精神的曲子吧。这首也是在户外听比在房间里听更舒服。
——我也非常喜欢“输给了雨 输给了风 今天也依然活着”这句词,觉得说得真好。不是“不输给雨、不输给风”,而是输了又输、却依然活下去,这样反而更炽热,对吧。
冈本仁志:会有共鸣吧。我觉得,对于需要“加油歌”的人来说,其实这种调子说不定才是最合适的。真正消沉的人,靠这样的调子重新站起来,或许才是最好的。
中村由利:它并不是那种百分之百喊着“加油!”的应援歌,而是在说,输了也无妨。只要最后能赢就好。
——这首如果在现场唱得情绪饱满,感觉也会让人落泪。
中村由利:这首还没在现场唱过,往后想试试看。它的节奏和 groove 应该很适合现场,所以我很好奇它会呈现出怎样的效果。
——那也想问问今后的打算。过了这个十周年,你们希望把 GARNET CROW 做成一支怎样的乐队呢?
中村由利:只要能像现在这样,按自己的节奏做音乐、开演出,就足够了。我们并不太会摆出“接下来我们要变成这样!”的架势。因为我们非常享受现在的状态。就想以制作和演出这两根支柱走下去。仅此而已。
——到了出道十周年这一档,在乐坛上大概会变成那种上追下赶、有点像中层管理的位置吧。
一同:(笑)
中村由利:又要顾上头、又要顾下头那种(笑)?
——周围的这些,你们不太在意吗?
冈本仁志:应该已经不用在意了,肯定。现在正是音乐形态逐渐变化的过渡期,我觉得,不太被外界左右才是最正确的。说到底,音乐会消失吗?并不会。别的音乐人也一样必须继续创作音乐。所以不必过度被世间的动向左右,只要能和音乐保持一种良好的相处方式,就足够了。
——那么最后,请给读者们留下一句话!
冈本仁志:很幸运,十周年的首支单曲,定成了一直以来承蒙关照、我们也一直期盼着的《名侦探柯南》的电影主题曲,所以请大家一定要听听这首歌。也希望大家关注这张作品发行之后的 GARNET CROW。
中村由利:这首歌正好能赶在初夏发行,所以特别希望大家在出门的时候听——无论是野餐还是随便去哪儿都好。它真的很配蓝天、白云和清爽的风的气息,所以出门的时候,请把它带在身边一起听吧。
采访:平贺哲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