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ARNET CROW 古井弘人采访「The musician to the musician」
2011 年 4 月music freak magazine
探寻艺人们音乐 roots 和受影响作品的栏目「the musician to the musician」。通常这个栏目会请对方列举几个艺人名或作品名,并以此为轴展开访谈,但这次稍有不同,我们请古井先生谈了从幼年到现在与音乐的关系。说到古井先生,他是 GARNET CROW 的 keyboardist,同时也作为 arranger 活跃于 GARNET CROW 之外的众多艺人作品中。他至今经手的编曲作品跨越 genre,种类非常丰富。这次采访让我们得以了解他广泛音乐知识和大量抽屉从何而来,是一次很有意思的采访。
——最初接触音乐的契机是什么?
古井弘人:幼儿园的时候稍微学过 Electone。我自己不记得了,但好像是我自己说想试试看。可是实际开始之后,我不太擅长应付女老师……(笑)。小时候不是会有这种事吗?于是我们找了有男老师的教室,但一直找不到。结果就放弃了。之后只是心血来潮时玩一下,不过到了中学,我开始憧憬 synthesizer,记得当时拼命攒零花钱想自己买(笑)。然后我期待着上高中后一定能更自由地做音乐,结果没想到入学的高中没有类似轻音部的社团。既然这样,那就自己建吧!刚好坐在后面的同学也想做音乐,于是聊得很起劲。首先得凑齐创立所需的人数,就拼命邀请一些不会乐器的朋友,最后做出了类似同好会的东西。
——高中时也是负责键盘吗?
古井弘人:到了高中生左右,果然会憧憬竿类乐器(吉他和贝斯)啊。中学时有认识的人送给我一把 acoustic guitar,我就按自己的方式练了一下,但手指怎么都没办法按想的那样动。而且到那个年纪,身边就会有吉他弹得很好的人。自己稍微练一下根本比不过(笑)。然后我又转去 bass,弹了一阵子。后来刚好弹键盘的人都不在了,那我就说“我来吧”,结果又回到了键盘。
——学生时代没有醒悟到运动之类,而是一直专注于音乐吗?
古井弘人:因为个子高,从以前开始就经常被邀请,但结果还是一心音乐。高中时代真的全是音乐。
——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要成为专业音乐人?
古井弘人:高中时非常烦恼。有一位大一届的前辈参加了同好会,那位前辈现在也还在唱动画歌曲。高中毕业时,他已经有了一些通往专业的机会,比我们走得远得多。我也从那里得到压力,以及好意义上的刺激,会觉得“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啊”。可是又不知道怎样才能成为 professional musician。现在 indie 很自然,也能轻松地用电脑做歌、公开;但那时 MTR 这种能在家录音的器材也很贵,所以会想办法让 cassette tape recorder 的消磁头不起作用,然后重叠录音,做一些很厉害的事情(笑)。从各种意义上说,那时都在摸索。
——高中组的 band 会 copy 什么歌?
古井弘人:成员们各自带来喜欢的歌,不分日本音乐和西洋音乐,真的做了各种歌。其中 Southern All Stars、佐野元春先生的歌里 piano 都扎实地放进去,所以个人来说记得很开心。还有我喜欢忌野清志郎先生,刚上高中不久就去日本武道馆看了他的演唱会。沉迷西洋音乐的人,基本上很多都不听日本音乐,但我完全不是那样。和西洋音乐 fan 们聊西洋音乐会聊得很起劲,进入喜欢日本音乐的人群里,也会聊日本音乐聊得很开心。我不是按 genre 或艺人名去听,而是“这首歌很好吧!”这样的听法,所以该说浅而广吗,这一点从以前开始就很柔软。到了高中,也开始做自己作曲的原创歌。
——说到古井先生,keyboardist 和 arranger 的印象很强,但您也会作曲吧?
古井弘人:GARNET CROW 的分工很明确,所以我不会去写 GARNET CROW 的歌曲,但现在也会以兴趣的感觉,在心血来潮时写一些。
——作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古井弘人:大概高中生左右吧。Band 里总会来到“差不多想做自己的原创了吧?”这样的时期。于是就开始做自己写的歌。不过一边弹键盘,一边把自由浮现出来的旋律录下来,这种事情中学左右就开始做了。像是自然发生的。虽然大概就是所谓 instrument,但我一个人很开心地做着(笑)。
——高中组 band 的时候,也已经会编曲了吗?
古井弘人:那还不是称得上编曲的大东西,学生时代所谓的 live arrangement 而已。而且比如我和 drummer 商量“想要这样的鼓节奏”,他就会提议“那这样怎么样?”是非常依赖型的编曲。
——古井先生给人 arranger 的印象很强,您是怎样正式开始编曲的?
古井弘人:有各种 roots。比如遇到 TOTO,知道 studio musician 做 band 的帅气;在那个流向里又遇到 Jeff Porcaro 和 David Bowie。还有,在知道 David Foster 制作 Daryl Hall & John Oates 以及其他很多艺人的作品之后,我也开始对 producer 产生憧憬。在 Janet Jackson 的众多 producer 中对 Jam & Lewis 感兴趣,把他们做过的作品从头到尾听了一遍;也觉得 Babyface 很帅……比起“某某的歌”,我更开始走向“谁参与的歌”。我觉得这和我所属的公司(Being / GIZA)也有相通之处。也有过主张自己想以 band 形式做下去的时期,曾经用 amateur band 去参加 audition,但越参加越撞墙。说到底,这个世界不是靠关系好就能走下去的。当时如果可以的话,我是想和同样的成员一起做下去,但要整个 band 被接纳并不容易。慢慢地,作为个人也不能一直原地踏步。就在那时,现在所属公司的一位 director 对我说,我好像也会用机器做打込み,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 arrangement 这件事。当时我想“必须更认真地思考自己去构筑声音这件事了”,然后就正式开始编曲。所以起步也许比较晚。而开始之后又发现非常深,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。幸好我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器材很多,于是一边反复试错一边挑战。那时也没有 Pro Tools,Macintosh 也很贵,所以我用的是 sequencer 这种器材。做着做着,又觉得“果然专业人士都是用 Macintosh 啊”,于是勉强买了 Macintosh。一边想着“明明这么贵,画面却这么小啊”(笑),一边在很多人的帮助下磨练 skill。做了一阵子之后,我开始觉得“作为 artist,必须要有个性”……。就像刚才说的,我不是会特别突出地喜欢一种音乐或一个 artist 的类型,而是浅而广地喜欢各种音乐。换句话说,就是没有个性。比如做 dance 类编曲时,我觉得比不过一直专做 dance 的人。该说没有特色吗。别人看不太清“要找那家伙做什么”。所以有一段时间,我有意彻底做 AOR 系的世界。之后逐渐有人说“让那家伙做 AOR 感的东西,还挺不错”。那时我有种终于在自己内部通过了一个课题的感觉。
——为什么在那里选择了 AOR?
古井弘人:我觉得它里面有各种要素,或者说在各种意义上都有宽广的 genre 性。有很偏 rock 的,也有稍微偏 black 的。我觉得它最能活用自己至今和音乐相处的方式。
——之后您真的做了各种各样的编曲。现在也作为 GARNET CROW 的成员活跃着。
古井弘人:感觉很不可思议。编曲工作也是这样,我强烈觉得自己是受到周围眷顾,大家真的对我很好,才走到这里的。关于 GARNET CROW,在那之前我也曾作为 support 被邀请出演电视或做演唱会 support member,但果然那又是不同的责任,我逐渐感受到作为 band 一员的责任之重。
——GARNET CROW 去年迎来了十周年,您觉得能持续到这里的秘诀是什么?
古井弘人:大家都对自己的 position 有自豪感,成员之间也有互相较劲的地方,但某种意义上又很成熟,或者说有 cool 的部分……我非常感觉到,如果不是这四个人,就不可能持续到这里。比如冈本仁志自己也能写歌,但在 GARNET CROW 的作品里,他始终以 guitarist 这个自己的角色参与,守着那种领域和 policy。每个人都对自己各自的 part 负责。一般 band 要做什么,最开始不是需要开会吗?但我们完全没有那种东西(笑)。也不是谁拥有绝对权限,而是在默契中,不是小心翼翼,而是互相体贴。能以那样的感觉一直做下来,我觉得很好。
——今后想进行怎样的活动?
古井弘人:在 arrangement 等方面被点名时,当然希望能帮上大家的忙;同时,我也有想做出表达自己的作品的心情。完全没有具体计划,但如果有机会,比如做各种 track,或者在 creative 的部分刺激自己,我总是在想,能不能在自己内部做一些新的事情。
——最后,在制作音乐时,有什么是绝对不能让步的?
古井弘人:作为工作来看也许不行,但我不想交出那种自己之后也不想听、无法接受的东西。当然,经过时间回头看,也会有“啊,那里是那样啊”之类的作品;但在制作的那个瞬间,无论是谁的作品,我都不想被时间之类切断。既然是工作,当然有 deadline 和限制。但作为心情,我希望不向自己妥协,始终交出自己能够接受的东西。